林仰星依旧是被腿麻折腾醒的,班里的同学都在睡觉,左右睡不着,林仰星按照惯例,一摇一摆地走到教学楼走廊尽头吹风醒神。
新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,林仰星站在窗口处,难免听到了里面的声响。
和上次一样,她的第一反应依旧是赶紧走。
“……0852,就换这个了。”
“确定吗?我再给你报一遍,……0852是吧。”
林仰星突然止住步子,後撤几步,贴在了办公室墙外。
午休还没有结束,万籁俱寂。
“对的老师。”
“你们的关系是父女对吧,已经登记上校园卡了,打电话的时候长按1再拨井号就行。”
“好,谢谢老师。”
脚步声之後,办公室门被拉开。
外面并没有人,顾晓手中捏着一张崭新的一卡通,直直地朝班级走去。
两三分钟之後,午休铃声响起,林仰星这才擡脚从文印室走了出来。
“哎同学,没有找到你们班的卷子吗?”
“应该是已经被拿回去了……谢谢老师……”
林仰星失魂落魄地道了谢,然後轻声将文印室的门拉上。
冬天还没有过去,即使穿了三四件衣服,迎面吹来的风依旧刺骨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,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张校园一卡通。
她之前并没有打算将林石海的电话换掉,长按1再拨井号打出去的电话依旧是那个0852。
林仰星终于想起那件红色的麋鹿毛衣为什麽会眼熟。
她在商场撞见林石海出轨那日,这件毛衣也出现在现场。
那时她被林石海护着,笑语嫣然,拎着喜欢的零食从人群中挤出来。
林仰星站在走廊风口吹了好久的风,直到午休铃结束,下午的上课铃正式响起,她依旧不想回到教室。
她不知道要面对了,也不知道今後要如何。
林仰星并不是一个窝囊的性子,也不会用最坏的心思去揣度别人,但她实在做不到像尤梅女士那样洒脱。
她以为这件事很快就能抛之脑後,但再一次被触动之後才发现其实并没有被自己忘却,而是成为了一根尖锐的刺,轻轻一碰就生疼。
纵然是父亲的过失,但她不可抑制地会去想:所以是她抢走了自己的爸爸是吗?
是她比自己优秀吗?又是她比自己体贴吗?是自己表现不好所以爸爸不要自己了吗?
她蹲在地上,有些无助地抱住自己的膝盖,任凭冷风刮蹭过她的每一寸脆弱。
世道怎麽如此荒唐。
“林仰星……”
有人在她脑袋上盖了一件衣服,鼻尖是熟悉的蓝风铃香。
祁牧野叹了口气,看着林仰星躲在自己的校服外套下,抽抽噎噎地,他有点想抱她,但这片是监控的重点监察区域,于是他站在风口处,沉默地替她挡着风。
“又偷偷躲起来哭鼻子。”